9
小姐真正恢复，是半个月后。
她化形还不稳。
一高兴，耳朵会冒出来。
一着急，尾巴也藏不住。
老爷夫人却高兴得不行。
夫人每天换着花样给她梳头。
大少爷重新给她炼了一只狐骨铃。
二少爷更夸张。
他把天上的雷劫云抓了一小缕，封进银铃里。
“以后谁再欺负你。”
“摇一下。”
小姐抱着铃铛，认真点头。
“打坏人。”
她想了想，又补充。
“先叫萝萝。”
我心里一软。
“小姐下次不能再偷跑了。”
她心虚地低下头。
“穗穗错。”
“穗穗想吃糖葫芦。”
老爷立刻拍桌。
“买！”
夫人冷冷看他。
“就是你们平时太惯她。”
老爷立刻闭嘴。
最后还是我带小姐出了门。
她穿着夫人新织的小斗篷，脖子上挂着大少爷新做的狐骨铃，手腕上缠着二少爷给的雷丝。
全家上下恨不得把她武装到牙齿。
走到半路，小姐忽然停下。
她指着街角三个蓬头垢面的人。
“萝萝，坏人！”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姜甜甜正缩在垃圾桶旁边，手里抓着半块面包。
榜一大哥胡子拉碴，正在和路边的狗抢矿泉水瓶。
榜二大哥一听见远处打雷，立刻抱头蹲下。
他们比我上次见到时瘦了很多。
眼神惊恐，衣服脏乱。
哪里还有直播间里高高在上、拿钱砸人的样子。
姜甜甜看见我们，愣了一下。
她没有认出小姐。
毕竟在她眼里，穗穗只是那只被她叫作狗蛋的小白团。
小姐看着姜甜甜，看了很久。
我以为她会害怕。
可小姐只是皱了皱鼻子。
“太弱，不报仇。”
“萝萝，回家，饿了。”
身后，姜甜甜突然尖叫起来。
“是她！那只狗！”
“她变成人了！”
路人纷纷看向她，像看一个疯子。
“这人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？”
“小姑娘这么漂亮，她怎么说人家是狗？”
姜甜甜还想追过来。
可她刚跑两步，巷口忽然窜出一只野狗，冲她龇牙。
她吓得跌坐在地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小姐没有回头。
她牵着我的手，一蹦一跳往家走。
妖宅门口，老爷夫人、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在等她。
她扑进夫人怀里，奶声奶气地说：
“穗穗回来了。”
夫人抱紧她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小姐从夫人怀里探出头，小声说：
“还带糖葫芦。”
满屋子安静一瞬。
然后全都笑了。
我们家满门大妖，终于养出一个会化形的小废物。
虽然她还是笨笨的。
但没关系。
家里聪明厉害的太多了。
我们本来就只缺一个，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，慢慢长大的穗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