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城的繁华,是浸透在喧嚣里的。人声鼎沸的街巷中,云素衣一袭素袍翩然而至,帷帽轻纱掩去面容,唯余一双眼,亮得像淬了寒星,锐利如剖玉刀。
进城不过半日光景,她便听闻了陈府的烦心事——富商陈员外的独子染了怪病,昏迷多日,请来的名医都摇头叹息,坊间更传起“死胎降世”的谣言,说这是天命难违的绝症,把个陈府搅得人心惶惶。云素衣唇角微勾,这倒是个绝妙的契机:既能在临安城打响名号,又能借陈家的人脉铺就复仇路,一举两得。
递上拜帖时,门房见她是个年轻女子,眼里的疑虑几乎要溢出来。可陈府早已是病急乱投医,拜帖终究还是传到了陈员外手中。陈员外虽没抱多少指望,却也没将这最后一丝可能拒之门外,终究是命人引了她进来。
卧房内,少年面色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云素衣指尖搭上他腕脉,片刻后抬眼,语气笃定:“员外宽心,令郎并非什么‘死胎’,是中了罕见的‘牵机蛊’,蛊虫蛰伏脉中,才致昏迷。三日之内,我必让他醒转。”
陈员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色,随即是半信半疑的试探:“姑娘若真能救犬子,陈家万贯家财,任你取之。”云素衣只淡淡一笑:“医者本分,员外且看便是。”说罢打开药箱,拣出几味看似寻常的药材——蜈蚣、细辛、朱砂,却配了个刁钻的比例,命人加急熬制。
等待汤药的间隙,她与陈员外闲聊,话锋不着痕迹地转向临安城的势力分布。陈员外心悬儿子病情,却也不敢怠慢这位“神医”,断断续续说了些城内格局。当听到“柳家”二字时,云素衣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——柳如眉的侄儿仗着权势强占田产,百姓怨声载道,正是她要找的突破口。
夜色渐浓时,一个身影悄然溜进偏厅。是夜枭的线人钱掌柜,他将一卷油纸包塞给云素衣,压低声音:“柳家罪证都在这儿,城西那户被强占田产的张老汉,是最恨他们的,可当棋子。”云素衣接过油纸,指尖触到纸面凹凸的字迹,眸色深了深。
汤药喂下不过两个时辰,床上的少年便起了变化。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沉稳,苍白的脸颊竟透出几分血色。陈员外守在一旁,见此情景,先前的疑虑烟消云散,对着云素衣连连作揖,只差没跪下磕头。
第二日清晨,陈公子果然睁开了眼。消息像长了翅膀,瞬间传遍临安城。陈员外又添了把火,不仅奉上黄金百两,更请了戏班在街头唱了三天“神医救主”的戏文。一时间,云素衣的住处门庭若市,求医者从街头排到巷尾。
她一边耐心诊治,一边让钱掌柜盯紧了另一个人——前狱卒赵四。当年沈家冤案,此人正是经手的狱卒之一,如今投靠了柳府做护院,却染上赌瘾,欠了一屁股债,整日被债主追得像条丧家之犬。
云素衣望着窗外排队求医的百姓,眼底掠过一丝冷光。赵四这条线,该动了。